“晚辈行医多年,见过的瘟疫多了。”陈平慢条斯理地说,那憨厚的笑意底下藏着刀,“寻常的瘟疫是热毒、是秽气。可这菱塘镇的瘟,透着一股阴寒的脉气——那味道,倒像是这镇子底下有条什么脉,被人从底下搅坏了。”
“晚辈这药也怪。寻常压瘟的方子都不管用,偏偏得用一味克那‘水底阴寒’的紫背野菱,才压得住。”
“道长,您说,这天降的灾里,怎么会有那么重的‘水底阴寒’呢?”
这一番话看似市井小贩的絮叨,实则字字都戳在那抽脉水寨最不能见光的死穴上。
沉璧道人那青白的脸上,第一次动了容。他那阴恻恻的眼,在陈平那副憨样上来回逡巡,像是要把这个“走方郎中”看穿。
一个寻常的走方郎中,绝不会一眼看出这瘟疫的根是“水底阴寒”,更不会恰恰用一味克阴寒的药,破了他半年的“天灾”。
这外乡人,不对劲。
可陈平那副憨厚谄媚、絮絮叨叨的市井相,又拿捏得分毫不差,让他一时抓不着把柄。
沉璧道人沉默半晌,那阴冷的声音缓缓道:“你这药救的是几个贱命。可你逆天抢人,坏的是天数。”
“本座劝你一句。”他那阴恻恻的眼锁定陈平,森然道,“熬完这几锅,便收了摊子,滚出菱塘镇。”
“这镇子的‘天灾’,轮不到你一个外乡郎中来管。”
撂下这句,那沉璧道人便带着几个爪牙,阴恻恻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