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只是一块粗麻布

死就死吧。

他不想上船。

他要留在阿维尼翁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他也许什么都做不了。他也许只能给几个平民做临终圣事。他也许只能替几个孩子闭上眼睛。

但他要留下。

他看着台子上那个身穿猩红色长袍的年轻男人。

乔瓦尼枢机没在台上主要位置。他站在台子的侧后方。他一动不动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就这么站着,看着塔列朗念他的稿子,看着克雷芒被人推上台。

埃塔诺看着乔瓦尼。

乔瓦尼似乎察觉到了。

那双蓝色的眼睛,从台上,越过人群,落在了埃塔诺身上。

乔瓦尼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埃塔诺没动。

乔瓦尼收回目光。继续看塔列朗念稿子。

埃塔诺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
“你会输的。”

“不会输给我。也不会输给别人。”

“你会输给你自己。”

“因为你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人的账,不是只有金币。”

风从广场上刮过。塔列朗的教谕念到了关键的那一段。

“……凡持此券者,可登方舟,避大洪水,得永生之门。”

台下一阵骚动。

前排举纸条的手全都举高了一寸。

小杜朗在他姨妈怀里,眨了眨眼睛。

“姨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方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爸爸给我买一张吗?”

姨妈没回答。

杜朗把儿子从姨妈怀里接自己腿上。

他抱着儿子。他儿子重。他儿子三十岁了。抱起来比小时候沉多了。

“儿子。”

“爸爸。”

“方舟不上。咱不上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咱是驴。玛格丽特是驴。咱也是驴。驴不上船。驴走陆路。”

“哦。”

儿子似懂非懂,把头靠在爸爸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