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就死吧。
他不想上船。
他要留在阿维尼翁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他也许什么都做不了。他也许只能给几个平民做临终圣事。他也许只能替几个孩子闭上眼睛。
但他要留下。
他看着台子上那个身穿猩红色长袍的年轻男人。
乔瓦尼枢机没在台上主要位置。他站在台子的侧后方。他一动不动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就这么站着,看着塔列朗念他的稿子,看着克雷芒被人推上台。
埃塔诺看着乔瓦尼。
乔瓦尼似乎察觉到了。
那双蓝色的眼睛,从台上,越过人群,落在了埃塔诺身上。
乔瓦尼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埃塔诺没动。
乔瓦尼收回目光。继续看塔列朗念稿子。
埃塔诺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会输的。”
“不会输给我。也不会输给别人。”
“你会输给你自己。”
“因为你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人的账,不是只有金币。”
风从广场上刮过。塔列朗的教谕念到了关键的那一段。
“……凡持此券者,可登方舟,避大洪水,得永生之门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前排举纸条的手全都举高了一寸。
小杜朗在他姨妈怀里,眨了眨眼睛。
“姨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给我买一张吗?”
姨妈没回答。
杜朗把儿子从姨妈怀里接自己腿上。
他抱着儿子。他儿子重。他儿子三十岁了。抱起来比小时候沉多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爸爸。”
“方舟不上。咱不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咱是驴。玛格丽特是驴。咱也是驴。驴不上船。驴走陆路。”
“哦。”
儿子似懂非懂,把头靠在爸爸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