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。”
江雁单膝跪在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胸腔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火进去,从里往外烧,热度沿着血管往四肢蔓延,滚烫灼热。
他咬住后槽牙,把嗓子里快要溢出的声音全部压下。
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。
江雁偏过头,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检测器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终于有些变化。
从零开始,一路往上飙,跳到峰值后,又开始回落。
缓缓地,一格一格地往下掉,像是潮水退去。
与此同时,江雁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。
清甜,酸涩。
像是青苹果。
还没熟透的那种,青涩的、酸酸甜甜的味道,浓郁地仿佛让人置身苹果园中。
江雁闻到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。
十八年来,第一次。
他跪在碎玻璃和狼藉之间,大汗淋漓,浑身狼狈。
但他在笑,无声又疯狂。
检测器上的数值已经落回了零,信息素的味道也消散干净,空气净化器忠实地把所有痕迹都吞了个干净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江雁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,将周围的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他在桌前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拿起笔。
手腕还有点抖。
他等了几秒钟,等到笔尖不再晃了,才开始写。
每一项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行,他顿了顿,写下四个字。
实验成功。
笔帽合上,笔记本合上,和那本书一起锁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江雁靠在椅背上,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。
指腹按下去,还是只有薄薄的皮肤和底下坚硬的骨骼。
什么都没有长出来。
但那不重要。
他垂下手,闭了闭眼,轻松地哼起了歌。
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,虞观靠在沙发上,语气强硬,眼神却松散,带着一种大人对小孩天然的、不设防的信任。
叔叔信任他,觉得他是个好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