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摩格没有接话。

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灰色轮廓，罗格镇方向的陆地正在接近。

罗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流正在沿着固定的路径循环着，比之前更从容了，训练了三年，他等来了这一天。

船的航速平稳，尾部拖出一道没有波澜的白色尾迹。

军舰返航的第三天下午，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。

罗西正靠在船舷边擦刀，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很淡的、不同于普通海水的味道——像某种动物的气味，在风中若隐若现，被海雾放大了，又被风吹散。

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，嗓音明显提了起来：“前方发现舰队！七艘船，满帆，朝我们的方向过来了！”

那艘深红色的大船从雾里驶出来的时候，罗西感觉到整艘军舰的甲板都在微微震动——不是海浪的原因，是那艘船本身的重量压在水面上产生的低频共振。

打头的船首是一颗咧着嘴的猿猴头颅，雕刻的纹路粗犷到几乎野蛮，每一道刻痕都像是用钝器凿出来的。

船身后面跟着六艘略小一些的船，每一艘的船舷边都站满了人——或者说，站满了比人大一号的东西。

那些巨人的身形在海雾里显得格外突出，肩膀宽得像门板，皮肤泛着深浅不一的灰褐色，有的胳膊上缠着粗铁链，有的肩上扛着比人还长的铁棍。

他们站在那里没有喊叫，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前方，像一群正在确认猎物体量的兽群。

打头那艘深红色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
他比船上的巨人们矮出一截，但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，所有巨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聚焦。

他赤裸着上半身，深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疤，从肩膀延伸到腰侧，从胸口蔓延到后背，像一张被反复缝补过的地图。

头发是灰白色的，长到肩下，被海雾沾湿了垂在颈侧。

他的眼睛颜色在雾光里看不太清楚，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，他身周的那一片空气像是被压紧了一些，不像风吹过的流动，更像一层无形的墙。

泽法走到船舷边，两船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。

那人看到了泽法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：“……泽法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隔着两船之间的海面传过来，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