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很安静,地毯吃掉了脚步声。
一个端托盘的服务员从转角出来,陆凡侧了半步,托盘边擦过他衣角。
“当心。”
服务员走远了,他在一扇暗红色双开木门前停下。
门牌写着“帝王包厢”。隔音再好,流行歌伴奏和劝酒的嗓门还是往外漏。
包厢里头。
圆桌上摆了一桌没怎么动的海鲜,赵伟拿个高脚杯,里头倒了小半杯红酒,直接朝陆瑶面前推过去。
杯底在转盘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。
“我就纳闷了,毕业聚一下,你偏要装清高。”赵伟拉了张椅子坐到陆瑶边上,一身烟味。“怎么,红酒烫嘴?”
陆瑶把面前的橙汁往怀里收了收,身体往后躲了一点。
“我不喝。病刚好,不能喝酒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味道好难闻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装什么娇气。”赵伟嗤了一声,手腕故意抬高,指节敲了敲表面。
“看见没?浪琴。我爸昨天刚买的,两万多。你那个闲在家天天抠脚的穷光蛋哥哥,摸过两万块现金吗?”
陆瑶没接话。
“喝了这杯,以后在省城,班长罩你。”
旁边一个长痘的男生磕着瓜子插嘴:“就是,班长敬酒你都不喝,是不是觉得你哥比班长还有面子?”
“你再带十块这样的表,也不配提我哥。”
陆瑶瞪着他,手死死攥着帆布书包的带子。
赵伟火了,浪琴往桌上一拍:“给脸不要脸!你哥身上能搜出两百块算我输!”
“砰!”
包厢门从外头被踹开,门板撞墙上弹回来半扇,震掉一层墙皮灰。
赵伟吓了一跳,刚要骂。
陆凡走进来。
没说话,左手从赵伟面前抄起那杯红酒,手腕一翻泼了他满脸。
动作太快。红酒糊了赵伟一脸,两块冰碴子砸在鼻梁上,顺着下巴滑进白衬衫领口。
杯子顺手磕在桌角,“啪”碎了几片。
“你谁啊!”赵伟尖叫着跳起来,腿磕椅子,连人带椅摔地上。
“哥!”
陆瑶绕过椅子跑过来,手紧紧拽着他衣服下摆。
陆凡没理地上那个。
低头看了眼妹妹书包拉链。
“拉链卡布了,东西快掉了。”
他把卡在拉链槽里的线头拽出来,重新拉到底。
赵伟抓纸巾抹脸,白衬衫上一大片紫红酒渍。
“你就是那个废物哥哥?你敢在龙腾酒楼动我?我是这儿黑金VIP!”
转头冲门口吼:“服务员!叫保安!”
不到一分钟。
大堂王经理带七八个保安从走廊跑进来。跑太急,嘴里的薄荷糖卡嗓子眼,呛得直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谁闹事?”
王经理顺了口气,领结歪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