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柱缝里有风。风把她的发吹偏。偏了，她自己拨正。拨正时手指稳。

“最后价。”她说，“一，四十上品，挡耳目七日。二，一百上品加阵石渣，延迟报两日。三，否。另加一条：你若死了，我收你无主遗物拍卖，拍得归我。你若活了，你欠我一句人话——当着第三人说：柳如烟的情报，真的居多。”

张伟想了想：“死了拍卖，可。活了说那句，可。第三人选钱先生。现在说也行。”

他转头：“钱先生，记：柳如烟的情报，真的居多。居多不是全真。全真是骗子。居多是职业。”

钱先生应：“记了。”

柳如烟眼底闪过一点什么，闪完收起：“成交。灵石呢？”

钱先生抬箱。箱开，符光验真。验完，两方契一式两份。契上可退条款仍在：七日服务中途若她撤，退七成；他若提前成仙离场，余款不退，当违约金。

“狠。”柳如烟说。

“互狠。”张伟道，“狠才像最后价。最后价不是情话。是斩线。斩完，各走。走之前，我问一句：仙籍司代行……你听说影了吗？”

“听说。”柳如烟收契，“影不是人。是编制压下来的一口痰。痰落谁头上谁咳。你渡劫时会咳。咳的时候别跪。跪了，我这延迟报就浪费了。”

“不跪。”张伟说。

“我信。”她起身，“信你这人轴。轴到能把陈九的死写成方法，不写成哭。方法好卖。哭不好卖。灰袍，别死。死了，价单作废，我亏。”

“尽量。”张伟也起，“你也别被代办反咬。反咬了，我不会为你硬刚仙庭。硬刚不是我的业务。”

“知道。”柳如烟道，“你的业务是老鼠。老鼠不救猫。猫若被狗咬，自求多福。”

她走。

走时没回头。不回头是职业。职业比情深耐用。

钱先生出了一口气：“东家，这价……”

“值。”张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“值在斩得干净。干净的关系才能进劫。粘的关系会在雷里变成绳。绳一端是情，一端是籍。籍爱用情当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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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出暗本，写：柳最后价。成交。不联姻。不绑。

写完，天色偏西。

偏西意味着沈红袖的约在明天。明天风口。风口无亭，只有刀。

“回去。”张伟说，“嵌最后两枚聚煞钉。钉完，查替死傀。傀要香。香要假婴味。假婴味能引刀。引刀是后手盘的一格。”

钱先生跟上：“东家，你跟柳……真一点不留？”

“留记得。”张伟道，“记得够。够用到野史。野史里她可以是红颜。红颜是话本的词。我的词是：供应商。供应商结清，下一家。”

下一家姓沈。

沈的刀别，比价单锋利。锋利也要谈。谈完，才能腾出手，应付赵无忌的逼宫。